• 2005-07-04

    中道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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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现在,每次想起关于记忆中中道街的事情.楼下卖炸酱面的杂货铺,摆着电玩杂志的小书店,林立的洗头房,红星路口的东北炖菜,所有的所有,都觉得像是在梦里.一场酣快淋漓的恶梦里.身体战栗,汗水浸湿了眼睛.挣扎着赶快把关于它的一切踢出脑袋里记忆的大门.但是什么都是徒劳.做什么都无济于事.关于中道街和以那间简陋的小屋为基点的所有的事情,都深深的深深的植根心底.再也无法剔除.

    就像生活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.笑得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地上,止不住的泪留满面.

     

    中道街的这间小屋是一个人送给我的,他和后来跟我住在一起的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.在那个人的离开和这个人的到来之间有一段距离.这段距离里,我蜗居在中道街无数小区的其中这一间,我躺在床上,严密的盖着被子.一动也不敢动.吊在屋子中间的唯一一只灯泡,整夜的亮着.电视机里播放着带有欺骗性的剧情.而另外一种失语慢慢的侵蚀着大脑.在没有阳光的阴郁的下午,我听见它们咀嚼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.然后有一天,那只悬吊的灯泡突然熄灭了.我坐在黑暗中,看见倾斜的窗帘上一道道光徐徐滑落.于是我走出房间,穿过黝黑的散发着垃圾味的楼道,踩着大街上遍地的烂菜叶和路灯执著的黄光,觉得我应该去寻找一个人.

    我故作镇静的打点好一切,故作镇静的做一切事情,关于努力去寻找的.我坐在那里,什么都没说.但我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信号发送站,不停的向外界,向固定的那个我寻找的人,灌输潜意识里的勾引.我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来做这件事.并且也没有完全成功的把握.

    后来,那个人来了.于是恶梦就来了.

     

    有时候,我觉得中道街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一件事.有时候,我又觉得它一钱不值.甚至打心底里厌恶.这两种感情交替着在那条深夜布满烂菜叶的街道上出现.路边靠栅栏的地方,明晃晃的点着一把火.在黑暗的雨中,它只能照亮它燃烧的地方.

     

    那个人把我的一切都打乱了.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观.很明确的一点就是我退缩了,并且是不断的退缩.我缩小到我身体里很微小的一部分.这很微小的一部分不停的和外界进行着斗争.一个大的矛盾逐渐成型,并占据了主要地位.它操控着我,使我整日不得安宁.郁郁寡欢.

     

    真是黑漆漆的一段日子阿.伸手不见五指.没有一个踏踏实实的好觉.我何曾经历过这样的炼狱呢.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蟑螂和臭大姐了.但是现在回想起来.中道街远比蟑螂和臭大姐可怕一万倍.

     

    就是这样,那个魔鬼来了.我的魔鬼来了.他教会了我如何是正确的生活.

     

    记不清楚那天的天气如何.反正窗帘遮住了部分的光线.我恳求那个人留下来.他说他考虑考虑.然后他说好的.据以前跟他一起住的人说,那个人自从那天晚上出门,就再没回来,他失踪了.实际上据后来的情况看,他的失踪只是间歇性的.

     

    他在我的房子里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,就是把我的房子变成了他的房子.做完这件事后,他在房子的角落里挖了一个大洞.把我放到里面.他一天到晚干的事儿,无非也就是一件事:打苍蝇.经常他手里握着一只钢丝制的苍蝇拍,手柄的长度,足够伸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.他蹲在屋子的中间,拍子举过头顶.静静的等待降落在某个角落的苍蝇.一拍子拍过去,死伤无数.他是从来不干那些下诱饵的勾当的.他对那样的行为不屑一顾.偶尔我把脑袋伸到洞外观望的时候,他也给我一拍子,但那是极度漫不经心的一拍.为了这个我经常把肺气炸.于是我把头伸出洞外的次数更加频繁了,甚至有几次我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.他依旧是那样专心致志的打他的苍蝇,甚至都不给我一个眼角的余光.我生气的拉扯自己的头发,真恨不得把摆在我眼前的那只屁股一脚踹到门外去.但是我更加害怕回到那仅靠一只灯泡度日的时候.并且我是这样的爱他,爱他打苍蝇的姿态.爱他的眼神,爱他敏捷的身姿,甚至那上扬的钢丝苍蝇拍.爱他的一切.我于心不忍.我被感情的事情所纠葛着.憧憬着那些带欺骗性的剧情在现实中上演.那些被他所唾弃的傻事.我都一一憧憬.于是我们仿佛离的越来越远了,虽然我们仅隔一个爬出洞的距离.我在洞中艰难的和自己做着斗争.他专心致志的打他的苍蝇.

     

    终于有一次我忍不住了.我从洞里爬出来,一把夺过他的苍蝇拍.摔在墙上.镇得墙上的老漆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.他走过去,扒开墙灰.拾起苍蝇拍,转身在我脑袋上狠狠的一拍.我顿时眼前一片漆黑.恢复视觉的时候,已经是在洞里了.

    偶尔空闲的时候,我蹲在洞里,拿一把红色的指甲刀,认真的剪指甲.指甲发出喀吧喀吧的声音,好像有人在吃豆子.

    那天晚上,我开始梦见火车,无数次的我梦见火车.它行驶到一条铁轨的尽头.往前再没有路了.因为紧急刹车的缘故,车身不停的前后摇晃着.我和很多人一起跳下火车.其中还包括我妈妈.我们一起去这个镇子上,开一个关于打苍蝇的会议.在这个会议上,那个人总是座在我的左上方.不停的对着我微笑.醒来的时候,我就哭了.而那个人在洞外打苍蝇的身影,遮住了我的眼睛.

     

    我开始语无伦次了.我不停的说话.但不知道我在说什么.这样严重的影响了他打苍蝇的工作.他向我投来无数次憎恶的目光.可是我已经完全失控了.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局面.结果是跟我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.他对我忍无可忍,终于带着他的苍蝇拍摔门而去.门合上的那一瞬间.我关上了我的嘴巴.一天的时间里,我保持了一个僵硬的姿势.第二天,我匆匆的夺门而去.我去了梦中的那个地方.可是徒劳.

     

    他走了,我回到我的小屋,可是中道街已经变得陌生了.我的小屋,让我不知所措,并且形成一种撕心裂肺的痛.

    没过多久我就收拾行李,去了另外的地方,在另外的地方,我永远都是一个人.

    我的生活在中道街那一点上,折断了方向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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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中道街现在硬是完全变样了,我15岁,只是依稀记得我小时候时中道街那样,从开始修武城大街的时候,中道街古房的命运就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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